過去的作品擁有著獨一無二的魅力,是現在的自己無法重現的,「這也是創作的迷人之處一—它不僅記錄了技藝的成長,也保留了每個階段的自己。」正如藝術家在不同時期會有不同的風格,藏家在不同階段也會被不同的事物吸引。選擇收藏什麼樣的器物,正是當下心境的體現。
在芬蘭,王怡方摻入當地原土燒成石碑,刻上古老神話的詩句;或是一只茶則,題上讀見的非洲諺語:「唯有你深潛入河裡,才知道鱷魚的力量。」給泥條反覆上泥漿而燒成的圈狀擺飾則寫上俄文詩句:「生活如同雲朵,在頭腦中閃爍。」在陶的質地中,加入文字的能量,器具除了承載功能,還加入了感受與閱讀的想像。這些異國的陌生語言,都是王怡方駐村時與陌生世界互動的見證,至於她怎麼選擇哪句話要放上作品?王怡方以最近看的演出《女先知》來回應:「重點不是唱了什麼,而是我們為了什麼而唱。」如同眼前這些陪著自己而生成的物,記錄她關注的人事,但非具有全然的目的性。以火書寫人與自然的循環延續芬蘭駐村所嘗試的野燒,她用電窯加入身邊取材的植物花草上釉並燻燒,「我很期待做出未知、意想不到的作品。將窯變燒毀的過程,用其他技術重新燒至滿意的狀態,我喜歡這樣混亂與秩序之間的平衡。」
王怡方的創作,往往是她潛入某個想探索的議題或風景之後,留下的個人筆記。像是因為對其他的女性生命好奇,透過訪談交流,將她們的生平與氣質捏成「肖像」;翻玩畢卡索的陶盤作品時,她轉而探索藝術家創作的動能——生命中重要的女人,將她們的姓名藏在器皿裡。
她是好奇心鼓譟、不停向世界發問和交流的女子,在日本留學時拎著啤酒與陌生人攀談,喜歡用底片相機偷拍路人;她的書櫃包羅萬象:女巫文化、甲骨文、日本盆栽、佛像圖輯、奧修、村上春樹、莒哈絲⋯⋯因為對人們如何生活感到好奇,除了透過閱讀探索,王怡方常常上路,親身接觸新的世界觀和文化。
我常告訴自己,我做的就是能被留下的器。
古拙並非粗糙,而是一種樸實、歷經歲月洗禮後的真實質感。
怡方用迎接春天的心情,來進行她的首次上海個展創作。 沒有來過上海的她,對這次的個展,醞釀了不少的期待,她採取一種很常見的方式,也就是透過其他創作者的作品來了解上海,尤其是——王家衛。 不過,為她帶來靈感的不是繁花,而是花樣年華。 原本目標是創造出對她來說專屬上海的作品,最終,跟著直覺的帶路,張曼玉穿著旗袍的模樣,和Cy Twombly的塗鴉畫風,成了「花漾-王怡方陶藝個展」的繆斯。
在她的首次上海個展前,與點對她進行了一次專訪,輕鬆討論了她對茶、陶藝、創作和對自己的感想,也簡單介紹了這次展出的作品。
這次我帶著陶土來到高雄哈瑪星,造訪那些支持著出航男人的、不可或缺的在地女性。相對於海來說,她們是陸地的,務實而堅毅。
作品由上千條闌尾接成海蝕牆,是船員們,也是她一個月的工作量,我想透過製土的勞動經歷她們體驗過的真實,在這座百年古蹟展現屬於哈瑪星女性的力量。
疊起一層層的瓷漿薄片,直到底層無法負荷重量,我的動作像堆疊撲克牌塔般的小心翼翼地,憋著一口氣,雙手捧著作品放入窯中。經過一千兩百多度的燒製,泥漿中的紙巾灰飛煙滅,角落斑駁破碎,過去的日子和倖存的記憶在堆疊與消逝間平衡。而頂端的白得足夠純淨,在角落靜靜雕出金井女士的名。
很多人問我的作品為什麼刻數字,數字有什麼含義,其實重要的並不是表面的符號,而是我刻數字的那段過程,在平凡的日常努力工作著,放下大部分的自我,日復一日,用盡力氣,直到看見美,如同這件陶作一般靜靜佇立。
鐵盒中蒐藏的物件像是每個階段的自己,有著不同的個性與質地,我把物件用陶瓷手捏複製後,加上複合媒材製成雕塑,畫作則是用我刷房間牆面剩下的油漆畫的,兩個物件擺在一起就成為一個隱喻、一個故事,關於女孩和男孩長大成自己的故事。
所謂的花見,或許是大費周章地準備一場盛宴,見證花的落下,積極地感受這最後一瞬的美。這場茶會,好像是我送給自己的一趟療癒之旅,送走了花神,開始期待夏日的海。
我追求的價值既然不是「精準」,那就該非常獨特,在我手中成形的物件無法被機器製作與量產。當人們收藏我的作品,也等於收藏了我生活的模樣。
一小塊土,如何捏到最大體積,再慢慢切削至出現破洞,像蛋殼薄得透光。
人在異地時,就算沒什麼特別想說的話,也會想寄明信片。
名詞、動詞、形容詞、時間、地點和顏色,玩著你給我的字詞,一種百無聊賴排遣寂寞的方式,極不數位也不及時的,與人產生連結的方式。
詩就像編碼後的文字,解碼的可能性無限。我不懂詩、也不懂字,但在很多無法梳理好內心的時刻,我翻著這本詩集,去到很多境界探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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